一颗桑

Make this into sth. sweet 💫🌈

【鹿犬】I see the light/我看见了光㈠


*大概是个三四发完的短篇。hurt/comfort向,PG13

WARNING:本文含有自我否定/抑郁/自'残情节(人物会极度ooc)


Ch1-Undeniable



小天狼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噩梦了。


他的世界正在融化。融化,就像阳光融化一块黄油那样融化。一片黑暗紧紧地拥抱他,各种各样奇怪的低语声在耳边徘徊萦绕。他本应该抗拒逃避,本应该被吓得尖叫。可是他却感到安全,感到幸福,感到所谓的归宿感。


该回家了。一个鬼影说道。小天狼星伸出手,像抚摸与自己阔别已久的恋人似地触抚着眼前丝绸一样的黑暗。


然后——


“大脚板!...小天狼星?...醒醒,梅林啊...”


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觉传感到詹姆·波特的那张脸时,小天狼星勉为其难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应该叫醒我的。”他说,声音冷得像银器餐具。


詹姆愣了一秒,然后更紧地握住了小天狼星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到几乎要在另一只苍白的纤瘦的手上灼出痕迹来。“你在做噩梦,Pads。”


“是吗?你怎么知道?”冷酷到辛辣的词依次在嘴边成型。小天狼星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唇在翕动,甚至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飞离了这具躯体,像上帝一样神情怜悯而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那个黑色头发的男孩有一双灰色的眼睛,金属一样碎冰一样的,毫无温度的灰色眼睛。


该回家了。那片黑暗对他说,该回家了该回家了该回家了,该。回。家。了。


“不...停下来!!!!”


小天狼星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霎时间所有的感官都回来了。他清晰地瞥见詹姆眼中的光熄灭了一瞬间,那居然使他感受到了一种病态的快感。


“我需要一点空气。”他说,用力挣脱了詹姆紧握着他的手。没再多说什么,他甚至没穿拖鞋就赤着脚踩过地板——月光都没有让积蓄了一整天的阳光的砖块冷却下来,每在楼梯上踏一步小天狼星都可以感受到那阵暖意。他曾经如此地喜欢这种来自活生生的光的暖,但现在他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戈德里克山谷一切都是亮色调的,包括月光。银白色之余竟然还多了几分暖色作为基调,将整条街道映得如同白昼。


小天狼星慢慢地走着,大脑像一台积灰的破损的引擎,缓慢迟钝不堪地转动着。戈德里克山谷从来不需要路灯,一半的月光就能够让人看清面前的路。


说实话,他并不能够很好地习惯这一切。明净皎洁的月色,轻薄的纱窗帘,米黄色柔软的床单,毛茸茸的地毯和永远带着暖意的地板。不管他在表面上表现得对这一切有多么地感激,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还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他不属于这些,以前不属于,现在不属于,也永远,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属于。


有些事情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一句话十分自然地在脑海浮现,小天狼星眨了眨眼,布莱克夫人的尖叫声至今清晰得不可思议。




你是一个布莱克!沃尔布加的那张脸扭曲成一个怪诞的符号,手中的鞭子仿佛一条正在嘶嘶吐着信子的蛇。你是一个布莱克!你身上的血液是最最最高贵,高贵的!疼痛的尽头反而是一片温柔的模糊,他渐渐停止了反抗,将灵魂硬生生地剥离体外,将自己蜷缩起来尽量减少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存在面积。杂种!败类!叛徒!...


他听见贝拉特里克斯用几乎虔诚的狂热的语气附和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安多米达惊恐地哭了出来;纳茜莎将自己那两片苍白的唇抿的更薄;雷古勒斯转过头去。你是一个布莱克!你也永远都将是一个!...


小天狼星从未比现在更理解母亲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他觉得冷又觉得热,明明是夏天可他的皮肤却感觉要下雪了,皮肤下涌动的血液既像岩浆又像北冰洋的水。对,血液,如果他还有资格拥有这种东西的话。布莱克家族的血液是琼浆,比融化的金子还有珍贵。奥赖恩·布莱克无数次在家族的宴席上这样说过,而小天狼星对此的反应不过是一声不屑一顾的嗤笑。


他的家族赐予他赖以生存的血液,而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小天狼星憎恨自己体内的每一滴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里凝结着多少黑暗,多少难以言齿的不堪与肮脏。那就是一枚深入骨髓的烙印,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惩罚还有令他难受。他将永远都不了那些黑暗,不堪和肮脏,就像他表面上是如此地憎恶,内心却无可救药地对那些感到眷恋和安全。


黑暗是一切罪恶的保护,而他的血液注定让他永远臣服于黑暗。


依旧在机械地走着路,绕过几条小巷,面前忽然开阔了起来,潺潺流水声听上去就像天使的歌吟。脚下也又碎石变成了柔软的草地,月华如洗,整个河谷如同一副笔触温柔的油画。


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血液里全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那该多好。他想道,腐朽有腐朽的快乐。可是他偏偏就是不够堕落,仍然对那些生而注定与他无缘的抱着一丝可悲的希冀。提到光,詹姆·波特的脸十分理所应当地,毫无选择地出现在了脑海中。


那个自负,愚蠢,该死的混蛋。小天狼星恨恨地想道。明亮得灼伤了他的眼,笑起来时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在他的眼角眉梢聚拢,自大自傲的笑。小天狼星憎恨这些,但他最憎恨地永远只有他自己。因为即便如此,他都对那所谓的“光”,或者说,对詹姆波特,抱着一种几乎是狂热的迷恋。


别人看见他轻蔑地朝那些斯莱特林们投向自己的目光,看他理所应当地坐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在魁地奇比赛上为自己的学院摇旗呐喊,站在阳光下放肆地大笑;没人看得到颠倒的黑白,他漫长的黑夜和短暂的白天,他对黑暗隐秘的眷恋,以及对一切光亮的东西,有一种最病态,最下等迷恋。



说起光他便会想起詹姆波特,闪闪发光的人詹姆波特,在魁地奇比赛里连炫耀都成了要来映衬他的光芒的“必需品”的詹姆波特。还有那个红发姑娘,笑容比百合花都要纯美,长发在阳光在就是格兰芬多旗帜上那只雄狮的鬃毛。


而小天狼星不属于那些,即使是分进了格兰芬多,即使是被斯莱特林的那群纯血们咒骂了成千上万次“纯血叛徒”也无济于事。他真想崩溃地大吼,他不是叛徒,背叛那些纯血的该死的虚与委蛇的是他的血液,罪魁祸首则是永远不肯施舍一点给他们的“光”


小天狼星忽然感到疲倦,他几乎是摔倒在了厚厚的草地上,带着夜露的草尖打湿了他的脸庞。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跌进一场无梦的睡眠。


反正詹姆会来找他的。真是可笑,都六年了他居然还没有放弃他。




小天狼星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波特家的卧室里,他和詹姆的卧室。白纱窗帘被卷起,下午的阳光在地板上拉开一个矩形的浅色光斑,他在里面就像一条漂浮在水上的鱼。


他感觉自己的睫毛都被这道光灼烧得几欲融化,睁着眼睛直面骄阳的感觉一定很痛吧。现在连这种疼痛对他而言都是难得的,原来还有机会处在下,原来自己还不是那么罪不可赦。


他感觉刺痛,阳光像无数根尖细的针扎进他的皮肤。其实这并不能够改变什么,布莱克家族的血液本来就不是为了沐浴阳光而生的,他身体里每一滴血液都要蒸发了。终于小天狼星昏昏沉沉地下床,粗暴地将遮光帘扯了下来。这下好了,他松了口气,心跳重新回归到冬眠的蛇的速度。


他注意到自己和詹姆共用的床头柜上有一张便签,不用看都知道是那熟悉的字体,小天狼星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去,只捕捉到了一个夸张的笑脸表情——很显然出自尖头叉子先生之手。目光继续移动,靠詹姆的床的那一边还放着一张羊皮纸。


小天狼星走过去,不客气地拿起那张纸。是一封情书。亲爱的莉莉·伊万斯小姐。他读到,每一个字母都在他的眼中扭曲变形。看到月亮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我也想看你沐浴在月光下的样子。


短短的两行,还都被划掉了。小天狼星却想起一堵墙生生地隔离开外面明亮的天光,格里莫广场12号是这样的,斯莱特林的公公休息室是这样的,那条银绿相间的蛇也是那样的。


小天狼星感到一阵窒息。他拿起自己的魔杖,毫不留情地对着那封情书念出了一个烈焰熊熊。


火焰在自己面前腾起,燃烧的橘红色后是一张苍白的脸。小天狼星朝后倒去,像一只失足滑下枝梢的鸟儿。


TBC.


下一更估计得等到天荒地老x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文阅读量和热度都特低❓


#sad🙈🙈


【盾冬】Days & Moons⑶(忘爱症paro)

*忘爱症paro(即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爱人,无论回忆记起多少次最后都会遗忘,症状为一直在拒绝,逃避对方)

*接队2,私设两人在彩蛋里的博物馆中重逢并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大概是个三四发完的中短篇。

Summary:他们在博物馆重逢,巴基却可能永远地遗忘了往事——他一次次地记起史蒂夫又一次次地遗忘。

(前文请戳合集x)

Ch3-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2014.8.19           离开史蒂夫的第四天。

不能去大峡谷了,我怕整个美国都是九头蛇的人,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能够回到他们其中。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了欧洲。好在现在我的记忆正在渐渐恢复,我想起了很多关于史蒂夫的事情。那些都是真的,我知道。

现在在英格兰,他就是在这里潜入九头蛇的营地救了我,我说我绝对不会独自逃离火海的,我永远和他在一起。


巴基叹了口气,合上日记本,那支铅笔已经很钝了,他得小心翼翼地保护好它。

伦敦的天空现在是一片灰霾,泰晤士河边的桥洞里砖块也是灰暗的,要下雨了,巴基想。至少这个地方他不会被淋湿,也不用担心别人看他时的惊异目光。


巴基将本子和笔藏到外套的内口袋里,靠在墙根蜷起身子闭上眼。雨下了起来,泰晤士河凝缓地静静流淌。巴基很快就睡着了,重温着一场又一场的遥远旧梦。


这次他梦见了布鲁克林——大多数故梦追溯的旧址。这次他正式地告别史蒂夫加入军队的日子,那一天布鲁克林也下着雨,繁闷的雨声将一切都缔造成一个迷离不清的梦境。史蒂夫的湛蓝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却也熠熠生辉如同一颗黎明时分的晨星。


史蒂夫。巴基念着那个名字醒来,雨水沾湿了他的发丝。


他现在真的记起太多往事了。那些闪回的零碎片段渐渐拼凑起七十年前的过往,还有史蒂夫——大到他是什么时候注射血清的,小到他喜欢在鞋子里垫报纸这种事——就像他们从未分离那样。

但这丝毫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巴基凝视着外面的雨帘,一颗心也像被水浸湿似地沉重。他记起得越多就越害怕,害怕失去害怕遗忘,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没有那些记忆醒来。

(——他不知道失去了这些组成他全部生命的记忆,自己还能怎样活下去。)

今天是他记忆开始恢复的第四天,九十六个小时他无时无刻不在紧张着。


史蒂夫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迷茫情绪。这种情绪是似曾相识的,上一次他被这种迷茫占据时是他刚刚在二十一世纪苏醒的时候。

而这次是来寻找巴基。


伦敦的天空很少有放晴的时候,街道上的人纷纷攘攘,各种各样的面庞在史蒂夫眼中闪现。他带些挫败感地叹了口气,他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只有一个:直觉告诉他巴基在这里。

他还是相信自己和巴基之间的那种神奇的第六感的。


九头蛇肯定也在找他。史蒂夫想,捻紧了衣角。如果是这样,巴基就真的很危险了,九头蛇的洗脑只会加重他的病症。他必须得在九头蛇之间找到巴基,带他回家,用最完美的爱来融化七十多年的时光积攒下的冰雪。


史蒂夫想了想,然后给山姆发了一条信息——现在他对手机这种高科技的小东西是多么地感激。他问山姆能不能和娜塔莎一起,帮他搜寻一下忘爱症有没有能够被治愈的方法。

几秒钟后山姆发来了回讯:没问题,Cap。

空气粘稠厚重,一场雨的前兆。



2014.8.9          巴基离开的第4天

今天已经是巴基离开的第四天了。

我从未感觉那么孤独过,比刚刚从冰冻过苏醒的那段时间还要孤独得多。我非常感激我能够与巴基重逢,但是...如果重逢后又会失去他一次呢?

伦敦的天气真的好冷,比纽约冷得太多了。希望巴基至少有足够的御寒的衣服,不要感冒不要淋雨。



史蒂夫的笔尖在最后一个字母后面晕开一个墨点。

他叹了口气,将本子盖在脸上,仰面躺在旅馆的床上。闭上眼睛,巴基的面庞便出现在眼前: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灰绿色的眼睛与柔软的棕发,但巴基的神情却有一种凄清之意,眼睑微微泛红,眼眶里一层浅浅的水雾令史蒂夫心惊。

巴基!...他喊他的名字。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你不会在生我的气吧。这个想法让史蒂夫痛苦得呼吸一滞。不...巴克...不要...对不起...!

史蒂夫睁开眼睛,自己急促的呼吸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窗外下着倾盆大雨,入夜了,冷风呼呼地灌进房间。史蒂夫翻身下床,走到窗户边,铺面而来的风夹着雨丝冷得彻骨。

他经常睡觉的时候忘记关窗,在七十年前就是这样。常常是晚上巴基醒来替他关好窗,后果就是史蒂夫被冷得感冒了。巴基会给他做热可可,紧紧地拥抱他,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手脚乱缠在一起,交换气息,体温和呼吸。

他好怀念这些。在刚刚苏醒的那一段时间,史蒂夫在睡梦里总是会梦见巴基,无论看见什么新的东西他都会想起巴基。这神奇的移动电话这彩色的电视机,这巨大的航空母舰和飞船,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起来,博物馆看见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任何物品......他总是会想到巴基,想到巴基的笑眼睛里绽开的花火,想到他吻他时眼睫颤动得像蝴蝶的翅膀。

史蒂夫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床边捡起了自己的外套。他忍受不了了,他必须得现在就见到他的巴基。否则他一刻都无法安然入睡的,巴基承受的一切苦痛都会同时复刻到史蒂夫的心上。

雨水从伞檐滑落,一滴滴地溅湿了视线。


巴基拉上兜帽,快步走在夜晚的街上,他的棕色长发全湿了,脸上也满是雨水,迎着风行走时脸颊冷得发痛。可他不在乎,仿佛全身所有感官都麻痹了。

史蒂夫!...他差点欣喜地喊出声来。他都想起来了,所有的所有的事情。巴基奔跑起来,他可以去找史蒂夫了,告诉他他已经将一切都记起来了。

而且我爱你,像七十年前地那样爱你。

巴基一直低着头奔跑,到周身的场景变化了都没有发觉,直到进入了一条逼仄小巷,宽敞的大街在身后合拢,路灯的光晕也被硬生生地斩断。

他猛然怔住了。属于冬日战士身上的那一份敏感和紧绷的神情此刻回到了他的身上。有什么人要过来了。巴基只觉得双腿僵硬得不行,心脏几乎要因为恐惧而在胸腔里颠簸爆炸。


什么人过来了。

巴基环顾四周,一片漆黑里有暗流汹涌,他被逼到巷尾,轻若无闻的脚步声才在耳膜上浮起。今晚的伦敦云层盖住了所有月光,可是他还是看清了来者胸前的那个猩红的印记。他不能再熟悉了。

是九头蛇。他们来了。





TBC.


下下章就是小破车了qwq这几天去搞了个ao3🙈
然而手机端就是不能放超链接(托腮)有什么办法不用超链接又不会被屏蔽吗?

【盾冬】Days & moons⑵(忘爱症paro)


*忘爱症paro(即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爱人,无论回忆记起多少次最后都会遗忘,症状为一直在拒绝,逃避对方)


*接队2,私设两人在彩蛋里的博物馆中重逢并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大概是个三四发完的中短篇。


Summary:他们在博物馆重逢,巴基却可能永远地遗忘了往事——他一次次地记起史蒂夫又一次次地遗忘。


(前文请戳合集x)


Ch2.I Wanted You


扉页上有两句话:史蒂夫·罗杰斯和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史蒂夫呼吸一滞,目光重新落到巴基的睡颜上,对方的脸庞在月色下苍白得像医院的床单,肉粉的嘴唇微张像一句未说完的话。


“我在史蒂夫感冒的时候会给他做热可可,在他十二岁我十五岁的时候,我们约定了以后要一起去。他十五岁我十七岁的时候,我给他找来了一本关于大峡谷星空的图册,史蒂夫说 那确实是全世界最美的星空。”


“我知道自己一定忘记了很多东西,史蒂夫会非常难过的,从今天开始我得记下每一件事,如果忘记了的话还能看我在这里写下的记录。”


史蒂夫久久凝视那半页字,全身血液都变得冰凉。一阵晚风吹起窗帘,被捧在手中的笔记本呼啦呼啦地翻动起来,那双湛蓝的眼睛也像湖面漾起涟漪般波澜汹涌。而巴基却只是静静地睡着,一室月色为他披上一层轻柔的薄纱,像那些童话故事里,永远不会苏醒过来是我角色。


笔记本摊开在扉页,白色的纸张上孤零零地散落着一行字,在惨白的月华下竟平添了几分凄清的诡谲之意,像童话故事里,那句让公主永永远远沉睡的诅咒。


“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昨晚睡得怎么样?”史蒂夫低头切着吐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余光里瞥见巴基在桌子另一端坐下,棕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眼下有不正常的潮红的印记。


“挺好的。”巴基吸了吸鼻子,“早安,史蒂夫。”


你说过一次了。史蒂夫想,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刀叉,金属柄硌得手心生痛。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微笑,“早安,巴基。”


当两人的相遇时,巴基的眸光像漏电的旧灯泡那样忽暗似地躲闪了一下。空气里沉默了一阵,巴基拉开椅子时椅脚和地板摩擦发出闷闷的声响。面前他的那份吐司已经凉了,但他却径直拿起了咖啡壶。深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不断地一层层叠加上去,那条黑咖啡和干净的杯子的分割线每升高一点,史蒂夫便感觉手中的刀柄陷入掌心的皮肉多一点,心脏独属于巴基的那一块柔软痉挛着皱缩成一团。


终于当咖啡装满了整个杯子,巴基却没有要停下倒咖啡这个动作的意思。史蒂夫站起来,餐刀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够了,巴基!...”语气不可遏止地强硬起来。他一把夺过咖啡壶,用力抓住了巴基的手腕。怒火和难以言说的痛苦引发的冲动使他脑中暂时出现了几秒空白,不计后果地攥紧了巴基的手腕,那么紧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手腕上那根脉搏,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


巴基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眼睑上的潮红更浓了一点。“你...在七十年前也会这样子阻止我吗?”他开口,语气平和得就像在陈述任何一个最普通的问句。


即便早就知晓了事实,在自己面前被血淋淋地剖还是如此地令史蒂夫恐惧。他就那样死死扼住巴基的手腕,呼吸急促粗重,“巴基。”他咬着牙说,“你说过你从来不会骗我。”


“是的!...”巴基显然也生气了,提高了一点音量,“向你保守秘密还不如杀了我!”但那种愤怒的语气只持续了几秒钟。“史蒂夫...?”原本亮起的眸子迅速暗淡下去,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讨好之意。“我,我知道我肯定可以想起来的,就给我一点时间......”


史蒂夫从未更如此痛恨过自己,巴基这样失魂落魄时所承受的痛苦都以十倍奉还在了他身上。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得是在是太过了,于是痛苦再叠加上一层浓重的愧疚。他松开手,却不小心地将巴基的咖啡杯打翻掉落到地上。


——破碎的声音回响在小公寓里,滚烫的黑咖啡洒在地板上,满地炸开的玻璃碎片反着刺眼的光——然后史蒂夫看见血点滴落到地上——不是他的——巴基的。


他拼命调整好呼吸,好像这样子便可以抵挡住铺天盖地的恐惧一样。“巴克,你流血了。”他伸手过去握那只受伤的手“我得给你包扎一下!”


巴基静静地推开了他,那只割伤了的手藏在身后,神色平静端寂。“对不起。”他盯着史蒂夫的眼睛,慢慢地说道。然后没等史蒂夫回答便走进了客厅另一端,自己的卧室里。叭嗒一声,他锁了门。


史蒂夫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感觉什么痒痒的东西滚落到自己的颊侧——美国队长自从七十年后冰冻中苏醒过来后、第一次流泪。



“按照你的描述来看,队长,”娜塔莎嚼着口香糖,斜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山姆站在一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史蒂夫不得不万分感谢幸好他还有这几位好友在这个关头来帮助他,山姆的小公寓现在已经是他们一个临时的会议地点了。


“忘爱症。”红发女特工说出一个名字来,“非常少见的病症了。就是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爱人,记忆会不定时地全部闪回到脑海中但最后都会遗忘,无论回想了多少次。症状为一直逃避,拒绝自己的爱人。”


史蒂夫点了点头,低着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山姆走过来,敲了敲茶几,“嘿,队长,说句话好吗?”


——“...这都是我的错。”


史蒂夫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那里出现了一个漩涡,那个跳动的小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在翻涌的潮水里下沉。


“忘爱症的症状还有就是患者会变得极度敏感,内疚,自责,情绪消极到极点,知道自己忘记了东西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娜塔莎捋了捋头发,“听起来好严重,我真心疼你那个朋友。”


敏感。内疚。自责。史蒂夫难以呼吸了,宛若溺水的感觉,只是这次巴基不再在他身边了。


不再在他身边。


这个想法像一个咒语一样,离奇的预感在史蒂夫脑海炸开,眼前仿佛又看见了地板上的一滴血迹,巴基平静的神色下是裂开的可怖伤口。


“抱歉。”他说,胸口飞快地起伏,“我恐怕现在先得回去一下了。”


敲房间的门,一下两下三下,等待,耐心地数了五个心跳;四倍的听力都捕捉不到卧室里一点响动。史蒂夫毫不犹豫地撞开了那扇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传来楼下汽车的鸣笛声。



“什么???”电流声也局限不了山姆这句话里的疑惑语气,“你又把那个人给弄丢了???”


“我很抱歉。”娜塔莎的声音,“要不要我现在就开始搜寻他?神盾局还有一些设备我是有权利用的......”


史蒂夫看着地板,桌角下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是巴基做的。他几乎要无声地苦笑起来,笑得眼眶发酸,巴基永远是那么地温柔而多心,这些即使是失去记忆也改变不了的。


“不。”他声音冷静地回答道,思绪忽然变得前所未有地缜密。


——“这次完完全全都是我造成的,当然也要由我来结束。我...会找到他的。”


最后一句话史蒂夫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说给娜塔莎和山姆的,还是纯粹说给自己听。


——我会找到你的,巴基。


TBC


本来想全部写完再发达,结果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罪恶的双手hhh

还有两篇存稿,大概到ch6/7就完结了。(所以不管有没有人看都不会坑的毕竟是我很喜欢的故事啊x)

btw我想要红心蓝手15551❤️


【盾冬】Days & Moons ⑴ (忘爱症paro)


*忘爱症paro(即暗恋者忘记了自己的爱人,无论回忆记起多少次最后都会遗忘,症状为一直在拒绝,逃避对方)


*接队2,私设两人在彩蛋里的博物馆中重逢并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大概是个五六发完的中短篇。


Summary:他们在博物馆重逢,巴基却可能永远地遗忘了往事——他一次次地记起史蒂夫又一次次地遗忘。


Ch1.Heartbeat


史蒂夫从未料到过,他们的重逢将会来的那么快。


鸭舌帽,微微凌乱的棕色长发,旧衬衫和牛仔裤。史蒂夫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认错巴基的,无论过了多久,即使面对着整个世界的人他都能够将他找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冬日战士正站在关于巴恩斯中士的展板前,上面正播放着一段短视频。你看到了吗?巴基,那两位笑靥温暖的青年正是你我。你想起来了吗?


五步。六步。七步。没想到在一个星期后我便找到了你。史蒂夫每走一步便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几分。八步。九步。十步。超级战士的非凡视力让他看清了巴基下垂的发尾每一根发丝构成的纹路,巴基现在也应该感受到他了,可是那个背影仍然定定地立在原处,在视野里不真实得像一个凝固的影子。


你知道我来了吗?巴基。


十一步。十二步。现在史蒂夫就站在巴基身后一步,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呼吸。十三步。他和他再次并肩了,余光里的巴基神态好像怔了一下。


“巴基。”史蒂夫张口,声音轻得像一片云的边角,“巴基,是我。”


他起初以为自己这句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不确定现在自己面对的到底是巴基巴恩斯还是九头蛇的资产冬日战士。但巴基肉眼可见地怔愣了,灰绿色的眼眸晦暗了几度,原本澄澈的目光忽然失焦了,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动作微微有些僵硬——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史蒂夫忽然惧怕起来,他怕望进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他怕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巴基的瞳孔稍略有些湿润,眼底深处是各种各样的情绪翻涌搅动在一起,像散落的记忆碎片又被河水冲刷到溶化。


——后来史蒂夫才知道,那个时候巴基正在用目光试探着他,一双混沌的眼眸无声地询问:你真真正正就是那个人吗?那个...我知道不久后我就会忘记的人。


然后巴基开口了,声音更轻。“史蒂夫?”小心翼翼地询问,像蝴蝶探出触角抚摸花蕊,“史蒂夫,真的...是你吗?”


史蒂夫怔神了片刻,死死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儿。他的眼睛,深绿色的瞳孔,他的嘴唇,天生上翘的唇角。他想跟他说好多好多的话,想吻他,不仅是唇还有身上的每一处,想倾尽一切换来他眼中的星璨。他想像七十年前那样,在九头蛇的人体实验室里重逢后还能淡定地开玩笑打趣对方。


博物馆的参观者络绎不绝,若是从二楼的天台望去,在人潮涌动的掩映下,史蒂夫紧紧地拥抱住了久别重逢的挚友,巴基起先没有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也将手臂靠到对方宽阔的背上。


“巴基。”史蒂夫的声音哽咽,“我们一起回家吧。”



小公寓里陈设简单,暖光色的灯光充盈了整个空间,铺着浅橘色的地毯柔软的绒毛还储着不少暖意,沙发上挂着那件旧外套此刻正披在巴基身上。史蒂夫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上不住地颤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什么冰冷的物质包裹了起来。


“巴基。”史蒂夫慢慢地靠近他,手掌轻柔地贴上对方的额头,还好不是很烫,他暗暗松了口气,应该只是感冒而已。“你没事吧。”


巴基看向他时眼神有些困惑,像是在努力弄懂他的话的意思,微微蹙起的眉目间却有几分冷清的疏离的意味。“我没事。”缓缓地点头。


“如果觉得难受的话,巴基,一定......”史蒂夫渐渐说不下去了,面前那双烟绿色的眼睛暗了下来,像吹灭的蜡烛一样。巴基的面容对他而言是那么地熟悉,此刻史蒂夫却产生了一种冰凉的人恐惧,藤蔓般地牢牢缠住了他每一根神经——他在害怕,更可怕的是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畏惧什么。


他找回了巴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我去给你弄点热巧克力。”


他逃脱一样地到了厨房,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重逢时,巴基那双晦暗朦胧的绿眼睛。九头蛇改造了他那么久,有点不同是正常的。他在心里重复默念道。


但一定不止于此。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巴基。


巴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马克杯,蒸腾上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唇角沾着一点巧克力色的粉末。棕色长发从颊侧垂落下,脸颊上圆润的婴儿肥倒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史蒂夫想着便轻笑了起来。


“史蒂夫。”巴基忽然唤他的名字。


“怎么了?巴克。”史蒂夫抬起头,巴基却只是垂头望着杯子里。


“史蒂夫。”


“我在。”


“史蒂夫。”


“我在这里,巴基。”


巴基抬起头,嘴唇好像凝固着一抹浅浅的笑。“没什么,史蒂夫,我只是...不太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还有——”他的声音弱下去。


“——只是...想确定一下至少我还不会忘记你的名字。”


轻若无闻的声音还是被史蒂夫捕捉到了。方才平复不少的心脏又开始惴惴不安地跳动起来,冰凉的潮水重新漫上脊柱。


“这是什么意思?”他几乎脱口而出,语气难以制止地生硬起来。


巴基垂下头去,面庞上的神情闪过一丝惊慌。似乎寂静了很久很久,他才小声说道,“没什么。”


这不对。巴基躲闪的态度让史蒂夫恐惧,甚至为此产生怒火。他隐隐感觉到有一团可怕的阴影,一个他最害怕梦魇成型具象化,悄然无声地降临到他们身上。他最担心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了吧?


史蒂夫的神色暗了暗。他耐心地缄默了一段时间,看着巴基像小鹿饮水一样喝着热巧克力。等到气氛不再那么紧张后才开口,用谈论天气的口吻说:“记得在以前,巴基,我感冒的时候你也会给我做热可可。”


巴基突兀地抬起头来,史蒂夫用余光瞥见了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他回想起他和巴基的曾经,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脑中却仍然绷着一根弦留意巴基的反应。他以前绝对不会想过自己需要这样子和他的巴基说话——即使是现在有怒火的前提,他的心脏柔软的某处也在一刻不断地刺痛。


对不起。他在心中默念道,扭过头去不看巴基脸上的神情。我真的很抱歉。


“那个时候你就会讲好多好多的话。就在十二岁那年,你第一次跟我说,我们以后要去大峡谷,你说那里有全世界最美丽的星空......十五岁的时候你还弄来了一本图册,你说得对,那确实是全世界最美的星空......”


史蒂夫知道自己一说起巴基便停不下来了,他还可以讲出他们之间的一百件事一千件事。而现在巴基就在他身畔,小鹿一样的绿眸认真地注视着他。


——十五岁的时候你还吻了我。这句话史蒂夫没有说出来。他敛了敛神,从暖色的记忆里抽身而退。面前的人儿容貌与记忆中的青年刻骨铭心地重合。唯独不同的是巴基现在面庞上的神色——那就像是在回忆一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往事,怀念自己素未谋面的故乡。


巴基灰绿的眼眸空洞得像无字的书页,凝滞的目光对上史蒂夫湛蓝的眼睛。“对不起...”过了好一会他才低语道,“我...真的不记得了。”


史蒂夫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折断时的清脆响声回荡在耳边。巴基是不会骗他的......永远不会。这不是他的错,但冷下去的语气却是难以掩藏的。


“没关系...”他听自己说道,伸出手却犹疑该不该拥抱对方。“总会想起来的,巴基,没事的......”



当天晚上史蒂夫失眠了,巴基失神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久久不肯散去,清晰得可以看见他脸颊上未愈合的血痕,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皮渗出的血。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四倍的听力全部集中在隔壁卧室巴基的动静上:平稳的呼吸传来,床单与毯子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不断......


史蒂夫其实是愧疚的,在说出那一长段话后他就后悔了。巴基非常需要他的耐心指引开导和安慰,但得知那段记忆的确实后失望和落寞来得是那么地猛烈,以至于冲动盖过了理智。他的情绪变化巴基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从来都自诩是个知足的人,但对于巴基——他永远对史蒂夫而言都是一个例外。


在睡眠的边缘挣扎五分钟左右,史蒂夫终于耐不住地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巴基卧室的门口。他只需要看着他。看着他。


窗帘被拉开,澄澈如洗的月色盈满了整间屋子。巴基棕色的及肩长发散在洁白的枕上,像搁浅在沙滩上的蓝藻,他正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蜷缩着,那条金属胳膊将自己包裹起来,眼睛紧闭得眉心微微蹙起。他睡得很沉却显然不安稳,睫毛垂坠像翠鸟的尾羽,在梦中的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巴基。”史蒂夫轻声默念道,对方蜷缩在被单里身姿令他心痛。他不禁放轻脚步走进房间,巴基显然是察觉到卧室里多了一个人的,但他仍没有醒来,只是在梦中皱了皱眉。真可爱啊,史蒂夫俯下身去,慢慢地握住巴基冰凉的手。


沉睡的人儿显然有些不乐意,但轻微挣扎几下后便安稳了下来,眉头渐渐展开,急促的呼吸也回归正常。


巴基。史蒂夫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这是他现在唯一会说的词一样。他凝视着那张沉睡的脸,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巴基。”他叹息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从未,也再也不要离开。”



被单随着他的轻柔动作而滑落一角,巴基的枕边有一个笔记本——史蒂夫从未见过的东西,半新不旧的封皮暴露在月光竟显出几分等待之意。


等待史蒂夫翻开它。


TBC.


【锤基】似是故人来


*接A4,角色死亡预警,前期微微有点虐x

*个人感觉是开放式结局(?甚至算HE?


Bgm:Dark Paradise——Lana Del Rey


夜凉如水,月光像宴会结束后酒杯倾倒的液体,在此之下湖面折射起粼粼的反光,冷冽如同银色餐具的析透。白茫茫的芦苇和灯芯草层层叠叠环绕着湖水,湖心中央一片睡莲正悄然开放,轻柔的香气融化进夜晚沁凉的空气里。


一个身影硬生生地闯入了整个画面,齐腰的芦苇杆被折弯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被惊扰的湖水漾起波涛像一个不满的抗议。那人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径直沿着河岸走下去,到一丛繁茂的植被边,忽然一改往前粗暴的作风,动作无比轻柔地拂开芦苇毛茸茸的叶茎,露出一块半新半旧的石碑。



月色将整片隔世的土地映得如若白昼。指腹轻轻颤抖着拂过那些凹下的字迹。


洛基·奥丁森


太阳将重新照耀我们。


“一定很寂寞吧。”金发神袛失魂地喃喃道,跪在石碑前任由尘埃染上袍角。“洛基,那么久了,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一声叹息很快便湮灭在空气里,芦苇荡漾起徐徐波涛,湖水轻涛撞击卵石的声响,在寂静的河谷里久久地萦绕。


“战争结束了。”沉默了一阵,他再次开口道,“那个泰坦星的紫巨人,我失手了一次,差一点点——后来——”


索尔用双手盖住脸,“那太糟糕了,洛基,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回来了——那个斯塔克——你难道已经见到他了吗?”


“不,不可能。”他又似大梦初醒般喃喃道,“就算死去的神也会到一个不同的地方吧。”



“死去的神会到什么地方去呢?”洛基的声音像一缕清凉的风,循着流动的光影,最后落在了索尔的耳畔。


“不知道。”索尔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他自树桠间探出头,只瞥见弟弟鸦黑的发旋,“为什么问这个?”


书页翻动的声音,然后洛基说:“人类觉得自己死后会去到一个叫‘天堂’的地方,当然,前提是他们要是好人。”


清灵的嗓音顿了顿,“我不记得阿斯加德有这样类似的记载。”


洛基的那双墨绿的眼中光影交错,指尖捻着书页。索尔无比自在地笑起来,“问母亲去吧,弟弟。不过我觉得,神死后不会和凡人到同个地方去的。”


见对方沉默不语,索尔便贴心地多加了一句,“想这个干嘛?你不知道神是可以活几千几万年的吗?”




“我不应该那么问的,洛基,好像你已经死了一样...怎么可能呢?...神可是可以活很久很久的。”


“我就权当这是个恶作剧了,毕竟你以前还做过不止一次,不是吗?那次你掉下彩虹桥......”


索尔有些突兀地笑了起来。奇怪的是,过了这么多年后,每每想起那次纽约之战,他记起得都是在一个天空同样澄澈的夜晚,他对洛基说,跟我一起回家吧,弟弟。


“我觉得恶作剧该结束了。”索尔严肃地重新板起脸来,“噢,顺便问下,洛基,你喜欢这片地方吗?在与世隔绝的湖边......



“在与世隔绝的湖边,你觉得怎么样?索尔。洛基问道,装着两湾碧水的眼瞳里写满了认真。


“什么?”索尔被这个忽然抛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埋葬我的地方。”洛基的神色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河谷,依傍着一个清澈的湖,雪白的芦苇荡......”


索尔凝望着弟弟墨绿色的眼瞳忽然出神了。他恍恍惚惚地在那一片森林里看见了简单的话语里所描述的一切:谷地,湖泊,涟漪和白茫茫的芦苇荡,然后——


“喂,索尔,你还好吗?”洛基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脸。“你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我明天就要死了。”


“当然不会——等等...”索尔忽然产生了一阵奇怪的忧虑,“不会——”




“都那么久了,洛基,弟弟,我们——”


声音断了一下。山谷里重新归于宁静,索尔伸出手死死捏住石碑一角,一如同曾经的那个星月夜,他用力抓住邪神瘦削的肩胛,“我们回家吧。”


回家吧,求你了。


“我们回家吧!...”随着这句话出口,强烈如同电闪雷鸣的咒语的情绪一齐决堤。索尔颤抖着向前倾去,嘴唇触碰到冰凉的石面。那一刻他听见了一千五百多个日夜轰塌的巨响,时间的洪流被改变了方向,逆流的水波在他身侧回溯,水流穿过指缝流经指尖,像无数个细碎的轻吻。




“怎么可能?”洛基第一次不顾及形象地大笑起来,一缕黑色的发梢滑落至唇角,“邪神怎么可能死去呢?”


索尔轻巧地跃下树,毫无顾忌地握住弟弟的手,微凉与温暖的掌心相贴,一根根手指并入指缝。“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可是会保护你的!...”


“这个我也知道。”洛基的语气淡淡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信不信守承诺就要看你啦。”




他的声音在河谷里回荡,惊起湖畔栖息的一只水鸟。一切片刻后便又都归于平静,只有风拂过芦苇荡的簌簌声,睡莲的香气愈加浓郁地在空气里堆砌起来。


忽然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落在索尔的肩膀上,清冷的声线像一缕凉风。



——哥哥,是我。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End—


混个更x好久以前的文了


【盾冬】短发,冰淇淋和关于婚礼的讨论


*欢脱沙雕向,时间线接A4,关于巴基剪了短发的故事。


*全程无虐,就是一篇无脑的治愈的甜甜甜的小短文啦。




事情是这样的。巴基一天早上醒来,床上属于史蒂夫的位置已经凉透了。他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然后在枕边发现了一个字条。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我去集市给你买李子,巴基,早点去才能买到新鲜的。S。


这就是你一早上不叫我起床的原因?巴基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却克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史蒂夫自从穿越时空变老后起的就特别早,于是十分自然地担任起了巴基的人形闹钟的责任。


一枚吻确实比那些刺耳的铃声有效多了。巴基打了个哈欠,趿着拖鞋下床走到客厅里,抬头看了下钟。果然,他晚起了二十分钟。


想到上次迟到被弗瑞那个老家伙严肃批评的境况,巴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匆匆忙忙地洗漱完吃早饭,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面才发现自己的一头长发依旧叛逆似地乱蓬蓬的。


他歪过头思考了几秒,然后抄起剪刀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给自己剪了个短发。


这确实听起来非常难以置信,但是想想看,一个爱人缺席的早晨,紧张的时间和还未散去的睡意——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确实会让人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


起初巴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对,直到他踩着点走进新建好的复仇者联盟基地。山姆正坐在训练场一边擦拭着盾牌。“哇哦,哥们,你差点就迟到了——”


猎鹰同志抬起头来,望着巴基的脸愣了几秒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然后噗嗤一声咧嘴笑了起来。


巴基不禁在那种目光下紧张起来。“看什么?”他装作生气样子说道,不自觉地舔唇,顺便撩了撩头发。


噢,是短发了。巴基现在才想起到陪伴自己快十年的长发被早晨的自己剪了。


“不不不,别误会了。”山姆连忙摆手,“怎么剪了个新发型?队长要求的?”


“就是早上起来又不想洗头。”巴基解释道,“长发确实好难打理,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是吧。”山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又窃笑起来,“史蒂夫怎么说?”


“他还不知道。”巴基诚实地回答,“一早上他就出门了。”


“那么你最好小心,巴基,我看队长还是很喜欢你的长发的。”


巴基忽然产生了一种担忧。是啊,史蒂夫知道了会怎么说?这种担忧混杂着隐隐的愉悦的兴奋。他确实在一百多年前留过短发,但现在呢?史蒂夫他还会喜欢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山姆便更加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easy,伙计。”他大刺刺地拍了下巴基的肩,“整个宇宙都知道史蒂夫罗杰斯有多么喜欢你,就算你变成一棵树他照样会喜欢的!...”



下午史蒂夫准时出现在了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的李子。除了一头银发和徒增的面部皱纹外,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变老的痕迹,依旧是那种可以绕着基地跑二十圈的人。


山姆有一次这样向巴基吐槽道。巴基却无缘无故地红了耳根,幸好还有长发来做一些掩护工作。但现在没了。山姆一想便要发笑,他翘着腿坐在训练场边,看着巴基朝来接他的史蒂夫走去。


“下午好,巴基。”史蒂夫给了巴基一个拥抱,湛蓝的眼中闪着温暖的光,将手中的李子交给他,“今天训练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吧。”巴基耸耸肩,心跳不可歇止地加快(都那么多年了,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表现!...)深吸一口气。“史蒂夫?我的头发还好吧。”


“我当然喜欢,巴克。”史蒂夫笑起来时连眼角的皱纹都是那么地迷人。“走吧,你最喜欢的冰淇淋车又到公园里去啦。”


自从战争结束后,巴基和史蒂夫便搬回了布鲁克林——这还是巴基坚持的结果,史蒂夫认为这里离复仇者基地太远了,每天一大早奔波实在太累了。对于这个观点巴基不置可否,只是摇摇头笑着买下了一间两人小公寓。


巴基在湖边的长凳上坐下,斜着身子懒洋洋地倚在史蒂夫身上。湖面上漂浮着野鸭和天鹅,几个孩童追逐嬉戏着跑过河岸,洒下一串清脆的欢声笑语。


“这感觉就像二十世纪。”史蒂夫喃喃道,动作温柔地揉了揉巴基的短发,“那个时候你留的也是短发呢。”


“我记忆力比你好,史蒂夫。”巴基答道,用左臂握着冰淇淋筒,“我甚至还记得你最喜欢的冰淇淋口味是奶油焦糖味。”


沉默了几秒,然后史蒂夫说:“我们怎么都开始怀旧了?”巴基耸耸肩,“现在已经是未来了。”


巴基抬起右手,那枚戒指在近黄昏的阳璨里闪闪发亮。他和史蒂夫的戒指。这个想法令他勾起嘴角。


“听说,莎伦卡特要结婚了。”他想起上午听山姆说的八卦。


“我也听说了。”史蒂夫的语气很轻松,“她还邀请了我们去婚礼。”


“真不敢相信,史蒂夫。我的意思是,感觉她上一秒还在跟你用洗衣机这件事调情,下一秒我们就要去参加她的婚礼了。”巴基一本正经地看着史蒂夫的眼睛说道,然后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一场婚礼。他们好久都没有参加过了。


巴基垂下头去捻玩那枚戒指,想起这枚其中坎坷的经历。当坐在瓦坎达的湖边,史蒂夫郑重地替他戴上时,山姆那惊讶的表情他永生难忘。他自己倒并不惊讶,他早就知道了,他没料到的是会是在那个时候,也没料到史蒂夫竟然会在时空穿越里遗失了皮姆粒子。


——“对不起。”史蒂夫歉疚地望着他,瞳仁深处满是温柔的涟漪,“希望没让你们久等;早就想给你这个了。”巴基的戒指已经染上了史蒂夫的温度。“在从爱丁堡回瓦坎达时的那段时间就做好了,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微风乍起,湖面漾起波纹,他们倾身向前,五年以来第一次唇舌相交。山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了。


回过神来时,冰淇淋已经融化了大半,两只手都粘上了粘稠的融化的奶油。史蒂夫递过来纸巾,帮他细细地擦干净了那条振今胳膊,照顾到了每一条金属缝隙。


“史蒂夫。”巴基转过头来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我觉得我们并不需要婚礼。”


这实在是前言不搭后语,但史蒂夫知道——史蒂夫永远都会知道的。


“我也这么觉得,巴基。”温柔的语气和湿热的呼吸落在巴基耳畔。“我们...怕是不适合这种仪式类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巴基舔舔嘴唇,仰起头寻找爱人的目光。


——“我想我们现在该回去了,我觉得今天我们值得一顿盛大的晚餐。”


——“庆贺你剪了头发,当然,巴基。”史蒂夫拉起他的手,“但我会怀念给你扎头发的。”


Fin.


摸个鱼x(大家都在捅关于短发的刀 我就来画风清奇一下


【幻红/绯红女巫中心】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看到微博上幻红新剧的海报分析,对剧情的一点设想。



旺达觉得如果将她承受的所有疼痛平均分给世界上每一个人,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会痛到难以呼吸。难以呼吸。她现在总算体会到那是什么意思了。


第一次是在哥哥死的时候。即使隔了那么远她也感受得到,痛苦和愤怒在她心中发酵裂变爆发,她几欲站不稳跪倒在地,张开嘴却嘶吼不出声音来。女巫的全身能量尽数从指尖喷涌而出,暗红色的混沌魔法,霎时间接近她的一切事物都灰飞烟灭。


第二次是五年后重新醒来。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是旺达·马克西莫夫了。


旺达想不通为何一切事情最后都会降临到她身上,为何她失去的东西从未回来过——幻视一度弥补了她,不仅是弥补还有充盈。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人,从小人们就说,她太谨慎,神经质到怪异可怕,被心灵宝石实验后赋予魔法后更甚。当然,她也从未料到过自己的爱人将会是一个仿生人。


战争结束后她回到了爱丁堡,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小公寓的钥匙现在牢牢地攥在旺达手里。她将那片薄薄的金属捏的很紧很紧,直到掌心发痛,直到她可以感觉那些钝钝的齿剖开了她的表皮组织。


——还是痛的。旺达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新鲜血液还不断地溢出,鲜血薄薄地覆在掌心上形成一片浅红色的膜。魔法在指尖腾起,伤口不到一秒钟就被治愈了。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挫败感。没趣。恶狠狠地想着,用力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和幻视曾经也有机会拥有一切,她所想要的一切。那曾经是多么平静的两年啊,旺达记得自己和恋人在厨房里研究菜谱的情形,为了花菜是不是西兰花的幽灵而争论不休。红色的魔法悄然蔓延到空气里,七年前的场景浮现在女巫面前,她皱着眉转动手腕,场景愈发逼真起来。


她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旺达快乐地笑了起来,自幻视死后第一次那么快乐。


——她看见了自己。枣红色长发披散在背上,趿着拖鞋穿着波点睡裙,笑起来时双眼弯成月牙,泄露出一脸童真像挂在樱桃树梢头的粉蓝色缎带。蹙着眉听幻视说话,然后踮起脚尖去吻对方的额头——


镶嵌着宝石的地方!...旺达现在只觉得可笑,曾经她以为那是她的平静美满生活的一个小碎片而已,现在看就是噩梦初现端倪。幻视是知道其中的严重性的,但他甚至都没有告诉自己...当初,当初所有人都没有。


旺达的笑容冷下去,她眯起眼睛,一束红色能量准确地击碎了幻境。


曾经父母教导过她,就像世界上任何一位父母会教导一位孩子的那样:对人诚实诚信是多么地重要......。而现在旺达发觉,如果一些小小的谎言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话,那么这笔交易实在是太值了。更何况,这个小小谎言还是对自己的。


——他们将会在春天的时候搬到此处来,在尚冷的空气里紧紧拥抱彼此,蜷缩在壁炉边读书;到夏天的时候探索完整座城,躺在碧草如茵的公园里尽情嘲笑着那批还坚持留在纽约的“朋友”,偶尔的思念也是正常的,她和他在一起就是一切了。在秋天的时候她穿着长袖连衣裙哼着苏格兰民歌,牵着对方的手穿过大街小巷,计划彼此的生日,圣诞节,新年元旦,或是未来。


——她看见自己穿上白裙的样子了!...脸上的笑容完完全全地属于她自己,她为自己而开怀地绽开笑颜。他们在客厅里在厨房里跳舞,旋转,旋转,她轻盈如同一根羽毛般地跌倒,抬起头对上恋人湛蓝的眼睛。


——他们拥有长长的,无尽的年岁,为鲜花和蔬菜争执。长长的,永远没有尽头的美梦,像唱片机里一首无止无休的情歌,他们跟着旋律起舞,像童话故事中最老套的结尾里没有尽头延展下去。


旺达猝然跌倒在了墙上,唇角被擦出一道血痕来,她只觉得冰凉,指尖冰凉得不真实。一如她也曾蹒跚着拥上恋人冷却破碎的身躯,所触及的范围内一片冰凉,悲伤和痛冲破了阈值于是一切感官停止运作,旺达只觉得轻松,释然,估计东方人说的超脱、大彻大悟估计也不过如此。


她曾经是多么地渴望又畏惧,可笑地渴望着身来就与她无缘的一切,又是那么地畏惧失去。或许在此之前她还有机会拯救自己,拯救旺达·马克西莫夫,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而现在——


(暗红色的魔法从指尖生长出泛着红光的藤蔓,第一副景象正在渐渐成型:她和幻视坐在沙发上,背景还是一片灰白他们便率先拥有了夺目的色彩,电视机还是一片熟悉的红光。)


她不再是那个还会将双眸弯着微笑的旺达了,她太敏感太脆弱,早在五年前的瓦坎达就死去了;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胜利者永远都是绯红女巫。


Fin.


我太太太心疼旺达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到微博上幻红新剧的海报分析,对剧情的一点设想。



旺达觉得如果将她承受的所有疼痛平均分给世界上每一个人,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会痛到难以呼吸。难以呼吸。她现在总算体会到那是什么意思了。


第一次是在哥哥死的时候。即使隔了那么远她也感受得到,痛苦和愤怒在她心中发酵裂变爆发,她几欲站不稳跪倒在地,张开嘴却嘶吼不出声音来。女巫的全身能量尽数从指尖喷涌而出,暗红色的混沌魔法,霎时间接近她的一切事物都灰飞烟灭。


第二次是五年后重新醒来。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是旺达·马克西莫夫了。


旺达想不通为何一切事情最后都会降临到她身上,为何她失去的东西从未回来过——幻视一度弥补了她,不仅是弥补还有充盈。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人,从小人们就说,她太谨慎,神经质到怪异可怕,被心灵宝石实验后赋予魔法后更甚。当然,她也从未料到过自己的爱人将会是一个仿生人。


战争结束后她回到了爱丁堡,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小公寓的钥匙现在牢牢地攥在旺达手里。她将那片薄薄的金属捏的很紧很紧,直到掌心发痛,直到她可以感觉那些钝钝的齿剖开了她的表皮组织。


——还是痛的。旺达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新鲜血液还不断地溢出,鲜血薄薄地覆在掌心上形成一片浅红色的膜。魔法在指尖腾起,伤口不到一秒钟就被治愈了。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挫败感。没趣。恶狠狠地想着,用力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和幻视曾经也有机会拥有一切,她所想要的一切。那曾经是多么平静的两年啊,旺达记得自己和恋人在厨房里研究菜谱的情形,为了花菜是不是西兰花的幽灵而争论不休。红色的魔法悄然蔓延到空气里,七年前的场景浮现在女巫面前,她皱着眉转动手腕,场景愈发逼真起来。


她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旺达快乐地笑了起来,自幻视死后第一次那么快乐。


——她看见了自己。枣红色长发披散在背上,趿着拖鞋穿着波点睡裙,笑起来时双眼弯成月牙,泄露出一脸童真像挂在樱桃树梢头的粉蓝色缎带。蹙着眉听幻视说话,然后踮起脚尖去吻对方的额头——


镶嵌着宝石的地方!...旺达现在只觉得可笑,曾经她以为那是她的平静美满生活的一个小碎片而已,现在看就是噩梦初现端倪。幻视是知道其中的严重性的,但他甚至都没有告诉自己...当初,当初所有人都没有。


旺达的笑容冷下去,她眯起眼睛,一束红色能量准确地击碎了幻境。


曾经父母教导过她,就像世界上任何一位父母会教导一位孩子的那样:对人诚实诚信是多么地重要......。而现在旺达发觉,如果一些小小的谎言可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话,那么这笔交易实在是太值了。更何况,这个小小谎言还是对自己的。


——他们将会在春天的时候搬到此处来,在尚冷的空气里紧紧拥抱彼此,蜷缩在壁炉边读书;到夏天的时候探索完整座城,躺在碧草如茵的公园里尽情嘲笑着那批还坚持留在纽约的“朋友”,偶尔的思念也是正常的,她和他在一起就是一切了。在秋天的时候她穿着长袖连衣裙哼着苏格兰民歌,牵着对方的手穿过大街小巷,计划彼此的生日,圣诞节,新年元旦,或是未来。


——她看见自己穿上白裙的样子了!...脸上的笑容完完全全地属于她自己,她为自己而开怀地绽开笑颜。他们在客厅里在厨房里跳舞,旋转,旋转,她轻盈如同一根羽毛般地跌倒,抬起头对上恋人湛蓝的眼睛。


——他们拥有长长的,无尽的年岁,为鲜花和蔬菜争执。长长的,永远没有尽头的美梦,像唱片机里一首无止无休的情歌,他们跟着旋律起舞,像童话故事中最老套的结尾里没有尽头延展下去。


旺达猝然跌倒在了墙上,唇角被擦出一道血痕来,她只觉得冰凉,指尖冰凉得不真实。一如她也曾蹒跚着拥上恋人冷却破碎的身躯,所触及的范围内一片冰凉,悲伤和痛冲破了阈值于是一切感官停止运作,旺达只觉得轻松,释然,估计东方人说的超脱、大彻大悟估计也不过如此。


她曾经是多么地渴望又畏惧,可笑地渴望着身来就与她无缘的一切,又是那么地畏惧失去。或许在此之前她还有机会拯救自己,拯救旺达·马克西莫夫,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而现在——


(暗红色的魔法从指尖生长出泛着红光的藤蔓,第一副景象正在渐渐成型:她和幻视坐在沙发上,背景还是一片灰白他们便率先拥有了夺目的色彩,电视机还是一片熟悉的红光。)


她不再是那个还会将双眸弯着微笑的旺达了,她太敏感太脆弱,早在五年前的瓦坎达就死去了;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胜利者永远都是绯红女巫。


Fin.


我太太太心疼旺达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铁虫】永不会离去的


*接A4,原作向


Summary:他再一次看见了Mr.Stark


0.


“无论去到哪里,我总是看见他。”


1.


那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夜晚了,夜风游走过皇后区的大街小巷,高楼大厦中的家家户户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下班时的人潮拥堵进地铁和巴士站,路边的小餐馆里传来食物的新鲜香气。


Peter Parker对这一切都不能再熟悉了。此刻的他正坐在一栋楼的顶端,俯视着几条街区的动向。纽约的夕阳真美啊,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上学忘拿了东西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了。


散漫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个街区,每一张脸孔都在Peter的视线里被清晰放大。忽然间战衣后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骤然扩大,他在那一刻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Mr.Stark!


绝对不会错的。


Peter顾不得想什么别的了,从楼顶上荡出蛛丝一跃而下,几乎是飞翔在高楼之间,他听见街道上传来人群的惊呼声,听见呼呼的风声略过耳畔,头顶是归林的倦鸟洒下一串细碎的鸣声,夕阳在他身后合拢。


最后一刻Peter闭上了眼睛。


2.


“我真的看到他了!”Peter争辩道,涨红了脸,“你知道我的视力绝对不会出错的,Ned。”


Ned看向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听着,Peter...”他压低了声音,“那...不可能,全世界人都知道Tony Stark已经不在了。”


“可我真的看见他了!”Peter忽然觉得自己听起来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可他知道自己想不出别的话来证明自己。“说不定...说不定...”


“我知道你很想他,哥们,”Ned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可能只是你的幻觉,因为过度悲伤导致的......”


好友的话Peter渐渐听不清了,他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晚上皇后区的风声,他的心脏也被那阵风吹得飘飞到空中,他从未如此兴奋过——他再次看见Stark先生了!戴着那副棕色的方墨镜,衬衫胸前有那个荧光蓝的纳米储存器。


那个常常在他梦中浮现的身影。


一天就那样断断续续地过去了,Peter一天都在神游,仿佛自己的整颗心都落在了一天前的那个黄昏。放学的时间一到他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完全无视了Ned在他身后的呼喊。


他没有换上战衣,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在皇后区里闲逛,漫无目的地走过每一条大街小巷。Peter在墙壁上看见了很多纪念钢铁侠的涂鸦,那个金红色的头盔和战甲,蓝色的核反应堆。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开,几乎低着头飞跑了起来。


或许Ned是对的,那只是一个幻觉。


Peter在那条他远远望见Tony的街上站了很久很久,穿梭在每一个车站之间,睁着眼睛望着每一位路人,直到眼眶被冰凉的晚风吹得发酸。


他忽然特别想哭,自从Tony死去后的、第一百零八次想哭。


3.


May看出了16岁少年的的心结,Peter注意到她好几次想来找他谈谈,尽管她自己也明白这些都是徒劳无用的。


“生活还是得继续的,Peter。”那晚在饭桌上,May小心翼翼地这样说道。Peter有些惊诧地抬起了头,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他说。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Peter坐到自己小卧室的书桌前,望着摊开的化学课本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隔几秒就往窗外望去一眼,超凡的夜视力让他可以望见楼下行人的每一张脸,移开目光后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张照片:他和Tony的合影。


那张照片。Peter叹了口气,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和Tony还有这么一张合照。记得是在葬礼之后,Potts小姐亲手给他的。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双手捧起相框,想把他塞到最隐秘的书柜里。May说的对,生活还得继续,但Peter Parker的生活若是想真正地、像一切都没发生地继续的话,那么...指腹拂过照片上两人的笑颜,他最好把这些都藏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耳畔有一个声音,因为笑意而震颤出低沉音调。Kid。


Mr.Stark!...Peter惊呼出声,转身时手臂将桌上的练习册带落到地上。真的是你吗?


耳际还残留着对方吐息时的暖意,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唯一不真实的就是,Tony Stark已经不存在了。房间里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果然...真的是幻觉么...?


Peter将头埋在手臂间,泪水打湿了桌上平放的相框,亮晶晶的泪珠落在两张笑靥上,照片上他和Tony的面容依旧清晰如初,唇角眼角的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永远不会离他而去的只有记忆。


4.


下午的化学考试对Peter来讲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考完试后也就是趴在桌上或者望着窗外发呆。Ned这次很识趣地没来打扰他,放学的时候他们又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一起走回家去——只是Peter全程看上去都在神游。


“Peter,”好友的声音泛泛地在耳边回响,“....或许我们可以像上次那样,来你家搭模型之类的...”


他听不太清,目光扫过每一位路人,匆忙赶路或悠哉散步的。过度用眼使Peter有些头晕,那感觉就像飞出大气层后揭开头套——也没那么糟了,他安慰自己。


视线边缘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影,棕色头发和胸前的荧光蓝!——是他吗?Peter飞快地眨眼,视野像努力对焦的摄像镜头,现在他无比确定自己看见了,Mr.Stark,我做了那么多关于你的梦。


这一次我绝对不能错过您!


“Ned。”他急促地呼吸着,抓住身旁人的肩膀,“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做,可能得很晚回家了,你替我给May发个信息好吗?多谢了——”


这是幻觉吗?Peter无暇思考了,即便是幻觉中的Tony他也一定得抓住他一次。


Peter没等对方回过神来,自己都没发觉就已经奔跑起来。五点半时的皇后街最繁忙的一条路,Tony的背影像一条小渔船,出没又隐藏在浪潮一样的人群中。“Mr.Stark——”他好像听见自己大声喊道,然而实际上他只徒劳地张开了嘴,血液轰鸣地涌过全身几乎令他失聪。他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但Tony跟他之间却仿佛永远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意料之中的疲惫迟迟不肯到来。他已经追着Tony奔跑过两条长长的街道了,可是Peter却没感觉自己的双腿变得沉重,也没有喘不上气的导致的缺氧的感觉。相反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愈发地轻盈起来,像一片书叶,一阵风便可以将他托举起来......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Peter忽然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他匆忙地解释道,然后Peter忽然宛若石化般地定在了地上。


——是你。


——我找到你了。Tony。


Peter这时才惊觉,自己早就不在皇后区的某条街上了。他正身处一片陌生的区域,天地之间皆是一种浅蓝色,温和的、像透过一丝轻薄的云仰望天空的颜色。


“这是哪里...?”Peter喃喃自语似地问道,然后如梦初醒地仰起头,对上了Tony深褐色的眼睛,“Mr.Stark...这...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嗫嚅,像个小孩子一样,现在Peter管不了那么多了。Tony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远方,无尽的浅蓝在他们面前铺展开。


“Kid。”带笑的慵懒的嗓音,Tony将一只手搭在Peter肩头,“我以为,自从你去过宇宙后,就再也不会相信还有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Peter伸出手来,他好像拥抱对方,自己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他还是觉得很想哭。


“大家都很想你。”Peter最后说道,发声时声带的震颤都是那么地陌生,“Mr.Strak——”


“——只有你看得见我。”Tony向前了一步,棕色眼眸静静倒映着少年的面庞,“别那么伤感嘛,kid,至少你最后还是见到了我。”


“远远不够!...”Peter听见自己不管不顾地嘶喊道,泪水在那一瞬间淌下脸颊,“Mr.Stark,你知道你自己不必那样做的——打响指的人不需要一定是你......”


Tony抬起一只手示意他打住。“你现在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的声音冷静到可怕,“Mr.Parker?嗯?”


“我只是......”Peter的声音弱下去。少年的眼眶泛起浅浅的绯红,棕色的短发在方才的奔跑中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Tony叹了口气,目光柔软了几分,“我不会愿意你为了我伤心那么久。”钢铁侠抬手看了看表,“kid,恐怕你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那么我们就长话短说吧,kid。第一,不要再为我伤心了,都是十六岁的人了没了我总得活下去对吧;第二,跟Morgan, Pepper还有所有人说我在这里好极了,不劳他们操心了;第三——”


Tony颔首,目光尽数凝望进少年蒙上一层水雾的瞳孔。


“——我将永远在这里看着你,kid。千万给我尽好一位纽约好邻居的职责了。”


Peter怔神了片刻,Tony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澄澈,像藏着一个缩小的夜空,星云和尘埃相聚又分开,构建成一条茫茫星河,宽广的宇宙。他点了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Mr.Stark。”


“Peter。”


听见自己的名字,棕发的高中生稍略吃惊地抬头。Tony似笑非笑地看着他,“Peter,你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吗?”


Peter捻紧了衣角。既然你称呼我名字了,既然你说你会永远看着我——


“我知道这听起来太疯狂了,但是...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跟您说,Tony,我——”


5.


皇后区的夜晚下起了瓢泼大雨,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Peter回到现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街角,全身上下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没有一点痕迹。


他仰起头,脸上湿润的痕迹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睛也因为进水而愈加干涩,眼睑痛得仿佛要灼烧起来。


他还有一句话没跟Tony说完。


Peter从校服口袋里摸索出一张小纸条,他每天都带着的东西。雨水濡湿了草稿纸,上面的字迹被晕开却还是能够读懂,他写道:Tony,我真的很喜欢你。


幼稚又直白的告白,就算说给他听都觉得愚蠢好笑。Peter吸了吸鼻子,那张纸从指尖滑落,掉进积水的街渠,被冲刷的水流融化成纸浆。



周末的时候他去拜访Pepper Potts女士,在Tony曾经居住过的乡郊的小木屋里。Pepper还穿着黑色裙裳,淡金色长发衬得脸更加苍白,她像是一夜之间衰老了许多,脸上的神情坚毅端寂。她静静地听完了Peter给他讲的关于幻境的事,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会永远看着我们的。”金发女士的眼睛湿润地喃喃道。这时Morgan从楼梯上奔跑下来,被母亲抱到怀里坐在膝头,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下午好啊,Morgan。”


Peter俯下身去,小女孩抬起头来看他,她有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啊,像藏着一个小小星系,星云和星尘漂浮在此中。他有些恍惚,某些时刻甚至以为自己又回到了Tony身边,仰起头去看那双一度令他沉醉的眼睛。


“爸爸跟我提到过你。”


Morgan跟他说。彼时他们正站在后院不远处的一块石碑前,小女孩天真的眼神让Peter的心脏隐隐作痛。


“那太好了。”他轻声回答。女孩还未长开的面庞上轮廓是那么地清晰,与他梦境深处的容颜依稀重合。太像了。


“Morgan...”Peter不禁握住了女孩的手,“你的父亲...他将永远陪在你身边。”


——深爱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离去,他们永存于我们心中。


Fin.


【盾冬】六扇门与桔梗


*原作向接A4,企图修改A4结局的产物。

*HE,无遗憾的结局。


(不知道刚刚为毛排版乱了重发一次QAQ)



1.


长长的甬道在面前铺开,像不慎打翻了墨水瓶,漆黑的浓墨源源不断地涌出,墨迹无限地在白纸上生长延伸,没人知道终点在何处。


是梦啊。巴基掐了下右手背,不轻不重的疼痛传来,传到梦中的那具身体的神经中枢。他没醒来,看来这个梦境他一时半会摆脱不了了。巴基咬了咬唇,他并不惊讶或慌张。


衬衫胸前的口袋里那枚素银的戒指已经少许染上了他的体温。明明那么轻的小物件 巴基却觉得那沉重到压迫着自己的心跳;又仿佛口袋里装的是一把半新不旧的刀刃,缓慢地剖开他胸膛,冰冷的刃尖抵住那颗跳动的心。


巴基不害怕这个梦,他甚至不愿意那么快就得离开。跻着毛绒拖鞋往前缓步走去,一扇扇虚掩的房门在他身侧的黑暗中浮现,有白色或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间漏出,乐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在他经过某些门时隐隐传至耳中。


他又停住脚步,身体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胸口无时无刻不在阵痛着。巴基忽然感觉自己就像和巫婆做了交易的小美人鱼,为了心爱的人儿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他用手抱住脸,任酸涩的人泪水打湿手心。


上午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史蒂夫。黑白相片。冰冷的洗手台。桔梗花。闪着冷光的戒指。


真的太蠢了。


2.


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下午,巴基推开公寓的门,瞥见史蒂夫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灰白的头发稍稍有些凌乱。他微微蹙眉,想着该去房间里给他拿一床薄毯。接着巴基便留意到了茶几上的物件,一本摊开的杂志,文章的标题是【跨越百年的绝世之恋】。


巴基感觉自己的心脏隐秘地抽动了一下。他拿起杂志,目光扫过中间一行:【在终究获得一个美满结局后,史蒂夫·罗杰斯和佩吉·卡特的传奇爱情故事将永远是全世界人心中的经典美谈佳话】


巴基无意识地将牙齿重重地抵住了下唇,他将杂志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小心翼翼地没发出任何声音惊扰到史蒂夫。移开目光,视线被茶几上的其他东西吸引过去。


有一张黑白照片,新洗出来的样子,那上面是他和史蒂夫——他在博物馆里看过那段短视频,这张照片就是视频里的一帧截图。年轻的巴恩斯中士面庞上的笑容如若七八月份的明媚光景,史蒂夫跟他挨得很近,凝望他时眸光像浅水滩上温柔的轻涛,快乐和轻松的气氛要超过了一张照片的承载范围满溢到空气里。巴基的唇像起死回生的叶子一样慢慢地舒展开了些。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阻断了。那个被称作戒指的银色小圆环正被放置在照片上两个人像之间,明晃晃地反着光,像一个想不起为何出现的伤口,又像一个做作的惊讶的表情中张成“O”形的嘴。


眼前的画面——戒指压着詹姆斯巴恩斯和史蒂夫罗杰斯的相片,让巴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荒谬在心底发酵时漫染一片冷意,像触摸冷冻仓的玻璃罩,表面上结了层霜后就是眩晕将他拉入痛苦的深渊。天旋地转之间巴基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冰凉的瓷面洗手台,在模糊的视线里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一副温暖的臂膀环住他,熟悉的气息里沾染了焦急略过巴基的鼻尖。他抗拒地扭过头去——这一定是詹姆斯巴恩斯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之一了,“不...史蒂夫,不要看...”


柔软的衣料贴到唇上,史蒂夫澄澈如同湖泊的蓝眼睛倒映着巴基失神的面容,温柔中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内核,手掌拨开碎发覆上巴基的额头,语气陡然紧张了几分,“巴基,你病了。”


“我没事...”巴基的反驳在自己耳中都轻飘飘的。“史蒂夫,真的不用。”


面前站着的人当下最不希望见到的,他甚至无法坦荡地注视进那双曾经令他沉溺的蓝眼睛,自从...自从大战结束的那个午后。在湖边。时间机器。五秒和长长的、幸福美满的一生


“你不能再熬夜了,巴克。”指腹抚过巴基发青的眼睑,即便是闭上眼也可以感觉到史蒂夫的目光,那仿佛已经在他们某个联系的纽带间被赋予了温度。巴基想问史蒂夫他是怎么知道他每晚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梦而难以入睡的,但他的头疼得像被电击留下的后遗症。他可能真的是病了。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们就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彼此的请求,于是巴基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史蒂夫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给他盖上薄毯,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好好休息,巴基。”


史蒂夫的声音顿了一下,像多出来的,一个心跳的犹豫时间。“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手掌最后一次覆上巴基的额头,那枚戒指已经归去了它的原位,冰冰凉凉的金属触感像被细针出其不意地扎了一下。巴基不自觉地将眼睛合紧了些,眼皮被挤压得有点痛。


巴基醒来的时候大概还没过多久。他和史蒂夫的小公寓里静悄悄的,布鲁克林入夏后白昼就总是在他的作息表里长出一截来。他瞥见床头柜上多了个小花瓶,里面插着三两支新剪下的蓝紫色桔梗。


巴基深深地吸入了一口纯净的花香,头脑依旧混混沉沉的。嗜睡是发烧时惯有的症状,他还可以再睡很久很久,反正史蒂夫还在呢......


然后他便看见了在床沿下的地毯上,有一个银色的小小光点——那枚戒指!...它好像就在无声地喊着巴基的名字,等待被他捡起一样。


3.


从回忆的洪流中抽身而退,巴基微微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其实这整件事就够奇怪了,史蒂夫怎么会让他的宝贝戒指离开他身边呢?于是巴基便抱着一种“奇怪的事情也可以奇怪地结束”的心态,拾起了那个戒指,一眼没看就飞快地扔到上衣口袋里。


那可真真是史蒂夫的珍爱之物啊。


巴基贴着墙慢慢站起来,史蒂夫的话语回响在耳畔,“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巴基轻轻叹息,或许吧。


现在他真的不想去想那些事了,他想像忽略照片上的一枚戒指一样忽略整件关于史蒂夫穿越回去的事,无数次巴基很可悲地失败了。但这次呢?这可是梦啊。


巴基慢慢在一扇门前再次停下脚步,手不自觉地捻紧了衣角。这可是梦啊,他还有好多好多的时间,或许在醒来之前他还甚至还可以进去看看。


第一扇门


“巴基?”清凉的风携着男孩青稚的嗓音,“你在哪?”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我要来找你啦!”


七八月的阳光被枝头打闹成团的树叶切割成流动的光影,印在小个子男孩的淡金色的发旋上。史蒂夫步履轻捷地小跑过大半个操场,绕到一棵橡树后,不出所料地捉到了那个要找寻的身影。


一分钟后他们并肩躺在树荫下,光斑在地上拉出大小不一的菱形。巴基张开手心,光影打在皮肤上就像长出了豹纹,又在枝叶摇动的晃动里融化成一捧暖意。


“这样一点也不好玩。”巴基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声音像砂糖溶入热水一样的夏日空气里。他侧过头,看见史蒂夫那双湛蓝的眼睛也正凝望着他。


“你不喜欢吗?巴克。”史蒂夫微微皱起眉,金发在阳光下显得颜色更深了一点。


“不,我只是...”巴基想了想,然后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天哪,史蒂薇,你不会是在怕找不到我吧?”


史蒂夫撑起身子,面庞上轻松的神情褪去了大半,嵌着海洋的瞳孔专注得像一面镜子,“如果我说是呢?”


巴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红润的唇间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睫毛便成了月亮边轻盈薄透。他的笑有一种纯粹的天真之意,媚胜过仲夏的阳光。“我就知道你这么在意我!...史蒂薇...”


张开双臂,一树光影洒在两位成长中的男孩稚嫩的手臂上,就像一片片羽毛自皮肤下生出,史蒂夫和巴基也变成了长出翅膀的鸟儿,下一秒就要飞走了一般。


“我们去未来。”


3.


场景在巴基身侧散去,像铅笔笔迹在岁月中模糊,脱落,再也看不清故事的原貌。他回到了那条隧道的中央,心里依旧空洞洞的如同站在万丈深渊旁往下看。


史蒂夫的眼睛,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睫毛像蝴蝶柔软的翅膀扑棱过他的耳廓,他却觉得心里某处泛过丝缕酥麻......


都不会再有了。


第二扇门


他们正在行军路线上的一个小驻扎点。欧洲小镇下午五点多的天空澄澈得像一件美丽的玻璃工艺品,清新如洗的空气里夹杂着雏菊花和新鲜面包的气味,一点战争的痕迹都没有,与世隔绝如同被上帝遗忘的童话。


一个空闲的下午,巴基提议不如出来转转。史蒂夫和他换上了许久未穿过的便装,散步在一条条宁静或纷攘的大街小巷,人们用着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逛着逛着他们便来到了巷尾的一家小花店。


“有看上的姑娘了吗?队长。”巴基揶揄着捏了史蒂夫的肩膀一把,对方现在已经比他高了,唯一没变的是那双蓝眼睛,像天空和大海,像他怀里的那一捧桔梗花花心的颜色。


“看,”巴基笑着说,目光在史蒂夫的眼睛和桔梗花之间往返,“多配你的眼睛。”


史蒂夫有些腼腆似地微笑起来,扭过头去时耳根像沾染上了女孩子们的胭脂膏,怀里被巴基塞了一束桔梗花。“天哪,巴基,”他压低声音,语气隐隐地埋藏着笑意,“你知道我根本不懂这些。”


“哦,你会的,史蒂薇,我正在教你呢。”巴基低头挑着花,将头埋在花簇里合上眼睛,抬起头时鼻尖泛红的样子像一只受凉了的小猫。


“佩吉·卡特,是不是她?”他专心致志地观察着一盆蝴蝶兰,语气泛泛的,像一句漫不经心的答语。史蒂夫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巴基正用手指捻着一片墨绿的叶子,叶片滑溜溜的,像上了一层釉。


“什么?”


“卡特。你是不是喜欢她?”巴基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时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个他们熟悉的微笑,只是这次嘴角的弧度有几分陈旧暗淡的感觉。“承认吧,你还有她的照片呢。”


史蒂夫的笑容忽然冷了下去,像太阳光忽然转向了那样,“巴基,”他神色郑重地说,“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永远都会是最重要的人。再说——”


“我实在不认为送桔梗给她是个很好的选择,女孩子们难道不是都更喜欢玫瑰吗?”史蒂夫将桔梗放回巴基的怀里,有一片蓝紫色的花瓣尖触碰到棕发青年的红润的嘴角,巴基几乎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漂亮的唇再次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么你想送给谁呢,史蒂夫?”


史蒂夫站在花店门口,阳光把地上石板的纹路照晒得清晰可见,湛蓝的眼睛里有阳璨铺满海面,若有所思又紧张的神情,仿佛是为了宣布一件大事。


“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送给你呢?巴基,”他转过身,巴基那双水汪汪的烟绿色眼睛每时每刻都像刚下了一场雨。


“巴基?詹姆斯巴恩斯?”


最后他们还是买下了那束蓝紫色的桔梗花,走回军营时巴基的脸还残存着潮红的晕迹。他打趣道,“我一定要把这一天记下来,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送给我了一束花。”


巴基思考了片刻,然后又说,语气认真起来。“史蒂夫,把这个地方记下来吧。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来这里旅游,怎么样?”


青年露出一个足够让史蒂夫怔神的笑靥。“当然。”史蒂夫回答,掏出那个随身带着的小笔记本,在一个不长不短的清单上记下了这个地名。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第一个当然要去大峡谷,据说那里有全世界最美的星空......”


4.


他们一同并肩作战的,星空一样美丽的时光。


可笑的是,过来都快一个世纪了,史蒂夫居然还记得他很喜欢桔梗花。噢,还有,他在七十年前的时候好像从来没给卡特送过花。巴基忽然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可悲的得意。


然后...然后他们又结婚了,所谓的“二次机会(Second chance)”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巴基贴着黑暗的墙面大口喘着气,眼前浮现出史蒂夫穿着礼服的模样,神采飞扬耀眼如同阳光,他身侧的穿着白裙的女孩呢?巴基却无法想象了,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白色的,鬼魂一样的影子。


他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罪恶。巴基赶忙站起身,逃亡似地推开了第三扇门。


第三扇门


这一条记忆很短。巴基只看见了小酒馆昏黄的光线,玻璃杯相撞时里面的液体险些就要溢出来,人们欢快的放声大笑听起来就像尖叫。视线一片朦胧之中他看见了一袭红裙的女特工,美艳如同第一支盛开的红玫瑰,史蒂夫的身影几乎隐去在一片觥 筹交错里。


史蒂夫罗杰斯和佩吉卡特,他们会在舞池中起舞,优美的旋转里卡特的裙子一定会非常漂亮的,他们将会是全场的焦点......巴基晕乎乎地想着,又灌了一杯酒,液体翻滚在唇间,酒惯有的苦涩现在却像是沸腾地放大了几百倍。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深色的酒浆在唇上晕开一片亮晶晶的水光。


可是他为什么看见了那头阳光一样的金发正朝自己而来呢?巴基还没来得及思考便感觉手腕被史蒂夫一把抓住,温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看见所有的喧嚣和灯光,熟悉或陌生的面容在眼前闪过一系列蒙太奇。...等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和史蒂夫正站在小酒馆后面的暗巷里,清冷的月色令巴基清醒了不少。


“没人看到我们吧?” 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巴基隐忍的喘息夹杂在一个略显奇怪的问句里,红苹果皮似的嘴唇还沾着酒渍。


史蒂夫摇了摇头。“巴基。”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一个八度多,湛蓝眼底的光炽烫热烈如同迸射的火花。巴基。他握住巴基的手。两人的鼻息交融在仲夏夜晚湿热的空气里。...


5.


巴基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一些事物了。比如说,那个在小酒馆后巷的夜晚里,史蒂夫到底有没有吻他?


很多时候他会在梦中醒来,史蒂夫的唇覆上自己的唇的那一刻感觉是如此地真实而清晰,温热的呼吸,笨拙的挑逗——只是一秒钟左右的触碰,他们被一群姑娘的笑声打断了——可那就是一枚吻,恋人之间会有的一枚吻。


但现在巴基开始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记忆了,或许也只是他不能理解而已。每次史蒂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总会不合时宜地想到1945年的那个夜晚,年轻的史蒂夫和白发苍苍的史蒂夫身形依稀重合,目光里除温柔之外都曾带着些怎样的情感,他都不得而知了。


巴基靠着墙边蹲下,那一枚戒指的重量在心脏那里感受得格外清晰。


“巴基!...”忽然耳畔遥遥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巴基惊诧地抬起头来,白发的,蓝眼睛的,眸光干净澄澈的史蒂夫正站在自己跟前。


——“史蒂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梦。”


巴基将脸埋在蜷起的膝盖间,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堵薄薄的墙。


“怎么会呢?”史蒂夫的眼睛依旧明亮,眼睑周围的皱纹没有一丝一毫地折损那双蓝眼睛的魅力。“巴基,我说过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巴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这样问。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一丝狡黠的光自史蒂夫眼底闪过,“曾经我也做过这样的梦,巴克,在...在我刚刚被复活的那一段时间里。”


不知道何时黑暗里有细微闪烁的星光浮现,像刚刚升起的夜空。史蒂夫的眼中也泛起微光来,巴基的眼眶又酸涩起来,但若是眼泪能在史蒂夫面前落下,他总感觉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对了。”他想赶忙转移话题,“你的戒指...史蒂夫...”


巴基的声音越来越小,缱绻的笑意渐渐在史蒂夫的眼中堆砌,熠熠生辉的瞳孔像蒙着薄雾的星。“巴基,”他说,“你...一点都不知情,对不对?”


史蒂夫伸出左手,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圆环还在寂静地闪着光。巴基吸了一口气,连忙摸向自己的口袋,那枚戒指已经被自己的温度浸泡得温暖起来,倒像是自己的贴身之物了。


苍老的手慢慢地托起他的,巴基手掌心的那枚戒指被举起,在无数个光点的映衬下,金属上那圈镌刻的字映入眼帘:


Steve&Bucky


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大小正合适,巴克,看来过了那么久我也没忘记你的无名指围啊。.....”


那些话巴基没有听进去,他只能看见史蒂夫一双湛蓝的眼睛一直那样,静静地温柔地注视着他。本来他们之间也不需要任何语言,光是一个眼神,一个神情细微变化,他们就能够明白——或许没那么快,但总会明白的。


“跟我来。”史蒂夫轻轻地捏了捏巴基的手背,“我还有些东西想让你看呢。”


第四扇门


瓦坎达的医疗室里,巴基沉睡在冷冻仓中。棕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处理了脸上的伤口后面色依旧苍白,睫毛像翠鸟栖落时耷拉的尾羽,淡粉色的唇角凝固着天生的一个小小上扬。


史蒂夫坐在冷冻仓旁,神色凝滞而沉重,他抬眸看向陷入沉眠的巴基,目光像一段长长的,断断续续的话,无声地流淌蔓延在空气中。


他慢慢起身,贴近玻璃仓,嘴唇微微开合,一段不长不短的话的时间,玻璃罩上覆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我会在一直等你的,巴基”



第五扇门


1945年的布鲁克林,街道上人群熙攘,孩子们奔跑时发出的欢笑声,咖啡店门口传来一支老歌的旋律。


棕色短发的青年走在路上,忽然间他像是感觉到什么似地回过头去,目光望向街口那边——


阳光一样的金发,烟绿色森林融进湛蓝的海洋。


第六扇门


新的复仇者联盟基地已经建好了。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史蒂夫坐在椅子上观望着训练场,山姆降落在一旁收起翅膀,走到史蒂夫身边去,简单地打个招呼后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讲讲她吗?”最终山姆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次这个问题。


史蒂夫神态平和地耸了耸肩,“你知道我的回答会是什么,山姆,再说...”他垂下头去,无名指上的银戒指一尘不染地闪闪发亮,“有的时候,事实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


情商不算太高的猎鹰同志仍是一副不太懂的样子,“呃...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他。阳光悄然改变了方向,本来稍显昏暗的空间被倾落而下的光线映亮。循着史蒂夫的视线望去,巴基巴恩斯的背影立在一个背光的角落里,边缘被光晕虚化模糊,像一个裁剪下又拼接回去的身影。


史蒂夫眨了眨眼,继续拨弄着那枚戒指,目光里的神态如同陷入了一个悠久的梦境,半晌后他才回答道:“他会知道的。”



巴基感觉自己在奔跑,史蒂夫在自己身侧,他的身体轻盈得仿佛是一片云,下一秒便要离开地面飘飞在蔚蓝的天空之中——


在你的眼中。


6.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梦,对不对?”


在现实中醒来后巴基这样问道,史蒂夫向他递来一杯水,他接过去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大半。随后感觉什么东西滑上了他的左手无名指根,那枚戒指。


“看你怎么想了,巴基。”


史蒂夫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一根根手指并入指缝,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戒指挨在一起。“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巴基,七十年前时你就戴上过它了。”


巴基张了张嘴,他有一万个问题要问史蒂夫,可是一切涌到嘴边都变成一句:“今天晚上你能陪我吗?史蒂夫。”


“当然。”史蒂夫的眼中有一片月下的海,他低下头轻吻了下巴基的棕发,床刚好够两个人躺上去,巴基有些担心怕挤到史蒂夫,便侧身往里再挪了一下,然后又不放心似地转过身去,轻轻地将手臂挨在史蒂夫身旁,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输送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陷入安稳的睡眠前巴基想起了他在瓦坎达生活的那段时间,史蒂夫来看他的一次里给他捎来了一束干枯的桔梗花,他笑得仰面跌倒在床上,史蒂夫陪他大笑起来。到下午的时候,他们便拿那束干花去喂巴基的一只小羊羔。


困扰他两个月多的胸口疼痛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些记忆暖暖地将巴基环抱住——还有史蒂夫的臂弯——他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晚安,巴克。”


7.


“晚安,史蒂夫。”


不久的后来他知道了,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


(——因为我会陪你到最后的。)






Fin.